林白：所有的纷繁复杂都是《北流》

著名作家林白的长篇作品《北流》单行本，于今年7月由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这部约55万字的长篇小说，是这位从武汉走出的女作家二十余年书写主题与世界观的总结性呈现。出版后，其强烈而独特的艺术风格、激荡的叙事雄心引起广泛关注和热议。

《北流》首发于《十月·长篇小说》2021年第3、4期，同时登上了2021年度的“收获文学榜”和“《扬子江文学评论》文学排行榜”。2022年7月，入选第九届“大业文学奖”，“2021年度致敬作品”。

所有的纷繁复杂都是《北流》

《北流》的文本结构很有意思，它以长诗《植物志》为引，由注卷、疏卷、散章、后章、时笺、异辞、尾章等部分组成正文，另附别册《织字》和支册《李跃豆词典》。从文末记录来看，这一文本结构调整了十几次，才得以最后的定稿。

文学评论家李敬泽认为，在这部作品中，“李跃豆词典”的粤地方言、异辞的民间语汇、“植物志”的诗歌表述使得小说语言灵动而极富表现力。《北流》把叙事重点放在1990年代之前的广西本地生活中，其潜在的叙事野心包括用当代眼光重新回望传统、地方与个人经验。那条潜藏在作家精神血脉中的“北流”河，从南方葳蕤的草木丛林、从方言土语、从地方数十年现代进程的历史记忆里奔涌而至。

林白笔下的是那一代人的生活

《北流》可以看成是女主人公李跃豆眼中的北流社会景态的变化之旅。有她对已经逝去的时光的回忆，也有她亲眼所见所历的北流的新变化。从广西到香港再到广东，草木葳蕤的南中国，在时光流逝中上演着主人公李跃豆的成长记忆，蓬勃生长的诗意与庸常并存的人生……

北大教授陈晓明认为，林白写的是她们那一代人的生活，她们那一代人的生活像植物一样生长过，像植物一样扭曲过。林白说话总是仿佛有一种难度，因为她总是要找到一种表达的准确，在她的方言，在她的准确性，和这么一个公共空间中，她总是找不到她恰当发声的那么一个位置，发声的点。

这些东西其实不光是林白自己的心事，也是她们那代人的心事。这个波澜壮阔的东西确实需要用小说方式保存它。

“回望”是一种常有的姿态

就《北流》的人物而言，不难发现，也能看到一些“旧作”的身影，比如《北去来辞》中的慕芳似乎有远照的影子，《北去来辞》中的海豆又有米豆的样子。

林白曾在采访中表示，或许是人物或事物的能量没有散尽，而形成了“重叠”。同样的人物、事件进入不同的作品，人物每次有变化，在作品里的感觉也不断变化。仿佛站在池塘边，有时候挽起裤腿走到池塘的水中，下一次到了更深的地方，某次捞一些螺蛳，某次捞一些水草。有时候站得远一点，在岸边远远地看。有时候爬到番石榴树上，从高处看池塘。池塘还是那个池塘，但是看的感觉不同了。文学里可能也会这样。

不同的内心世界，呈现不同的样貌。即使同样的样貌，在不同的作品里，唤起的感觉也是不同的。

时代性和时代氛围就体现在这里

《北流》不仅回望了过去，也看见了当下，包括“两微一抖”、新冠疫情，等等，一些当下的碎片。所以说，“所处时代的质感”是极之重要的。林白曾在采访中表示，时笺是从自己年轻时候到现在常见的社会情形，是天天在耳旁升沉回荡消长的，像水一样流过去，如果不用语言固定下来就永去不返了。小时候听见的，和现在听见的有非常大的不同，时代性，时代氛围，体现在这里。

《北流》也承载了关于语言的种种思考：方言的生存危机、规范性语言的局限、个人与语言环境的关系。一段文字加了方言马上变得生动有表现力，哪怕加一两个词，面目也会焕然不同。方言的字、词和语法都与标准语截然不同。方言保留的古音古语比较多，保留了古代汉语的各个地方的发音系统和语法习惯。因此，所有方言对中国现代文学书面语的贡献都是大的。

沈阳师范大学教授贺绍俊认为，用小说同家乡对话、同时代的对话，特别是同各种文学观念的对话。北流虽远，但一切并没有远去，北流一直是讲述生活中的一部分，不经意间，边地风情和日常生活扑面而来，因此这是一部整体模糊、具体真实又清晰的小说。多年来，林白就是这样极其暧昧地站在文学前沿，她说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用极端化的个人姿态曼妙又欲说还羞，有了林白，文坛便更加的生动。